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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想描述英国禁书Lady Chatterley’s Lover中的一个细节，将错就错干脆他吓背过气去算了，但看在他刚才护送我出教室的份上，生了怜悯心。 我对他说，你所说的双字名字不就是苏州名妓吗？苏小小，李师师，陈圆圆。别忘了她们是朝廷的内参，诗人的下酒料，文人雅士想入非非的必由之曲径通幽。

男友看着我，如雷贯耳呀！他心中的淑女一瞬间变成叉着腰骂骂咧咧卖鱼的市井妇人，看这架势他且得受用一阵才能恢复元气呢。这就是我为什么选择了英语专业。你看人家西方人多爽，有啥说啥，想干啥干啥。不像中国古代士大夫那样，给幽门起个花儿的名字，给藏污纳垢的地方赏个香呀月呀亭呀榭呀的美称，误导祖国花朵。孩子要是问，妈妈，菊花在哪儿？ 爸爸，放暑假能带我到留香榭一游吗？做父母的咋回答？还不如像英国人那样，指名道姓的，后门就是后门，咋美化也成不了正阳门，brothel 就是brothel, 小孩不用瞎问，禁区， 贤人免进。

就这样，经过雅与俗，文与野的较量，粗俗野蛮的我赢了，捍卫了我的合法名字。我男友甘拜下风，心服口服地叫我苏小小，错了，王水水。

在宿舍没法复习功课，太吵。为了获得图书馆阅览室的一席座位，俺得笨鸟先飞。在校园大喇叭七点整播放新闻，报道祖国大好形势 – 粮食产量比去年同期增加了百分之十一点五，钢铁产量百分之十八点七 – 和资本主义国家江河日下的现状 – 鹿特丹海港工人不堪老板剥削撂挑子罢工 – 之前，我已经洗漱完毕，吃好早餐，行驶在去图书馆的路上了。

可惜比我先飞的笨鸟不计其数，文科第一到第三阅览室已经坐满了人，放满了站位子的书包。无奈，只好非法潜入理科阅览室。不过这里也是人满为患。我正望洋生叹时，发现几个男同学把自己旁边座位的书包拿走，示意让我坐在他们旁边。我和他们相比胸大无脑的胸儿又开始上蹿下跳，波涛汹涌。接受他们的美意吧，显得我贪婪，不接受吧，心里发痒。看样子到别的阅览室找座位也将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因此多么难得的位置呀！闲着它岂不是辜负了生我养我的祖国和人民？在我忐忑不安之际，一位男同学从外面走进来，一屁股坐在为我腾出的一个空位子上。 腾位子的男生幸好没戴帽子，要不就怒发冲冠了，由于条件限制，他只能怒目圆睁。我视此为天意，不再犹豫，臀部一沉，坐在了另一个空位上。

摄影: 董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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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Nederland, wo ai n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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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水！我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叫我，回头一看，虽然我都快被挤成彩色相片了，还是高兴得找不着北。自从盘古开天地，我这个男友第一次不叫我小王同志。 他可笑不起来，原本地瓜形的脸顷刻变成四方形，棱角锐利得可以切玻璃。别乱跑，你过来！他的低吼证实了我的第六感觉，周围的人不光忙着往外涌，也在浑水摸鱼。无奈，只好任凭男友用双臂从背后护着我，时儿一脚高一脚低时儿干脆两脚被架空地往门口挪，对不住，应该说往门口涌。

当我们俩已经站在第二教学楼前枯黄的草坪上时，他还在生我的气呢。 一个劲的怪我不等他跟上我就随着人流涌， 我怎么解释自己迫不得已力不从心，也不原谅我。他义愤填膺的样子突然把我从死猪激成活猪了。居然对他有点感觉了。这不是男人味还是什么？他该训我的也训完了，气也消了，便指了指我的头发，乱了，让我自己用手理一理。

我属煮熟的鸭子，嘴硬，不好意思感谢他赶走浑水摸鱼的手，只好选下策，讨好他。我说，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居然有幸被您古汉语大人称为水水。他抬起手又放下，提完左脚又提右脚，发明手足无策一词的祖先兴许是从这一场景中得到灵感的。男友支吾道，我说那个什么，要不我给你起个字？古代文人都除了名以外还有字。

我答道，这么快就变卦了？又叫我那个什么了！他曰，你字为若水， 意下如何？我说，水水这名字招你哪儿了？他做为难状，然后说， 从宋代起，双字的名字跟风尘女子结了不解之缘。我说，有啥不解的？不就是文人骚士叫着叫着这种名字就梦遗了吗？

他像被雷劈了似的，差点壮烈牺牲。但他没等缓过神来就赶紧左右张望，生怕从阶梯教室出来的同班同学听到我礼崩乐坏之言。一种胜利感在我这炎黄不肖子孙心中油然而起，臆想眼前的男生就是孔圣人，俺一语惊人，把他老人家从孔庙里吓将出来。你你们英语系的女生还还真名不虚！男友开始结巴了。

我本来想描述英国禁书Lady Chatterley’s Lover中的一个细节，将错就错干脆他吓背过气去算了，但看在他刚才护送我出教室的份上，生了怜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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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梁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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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omervolliefde (2013), Nederland, wo ai ni (2012), Regenland, wo ai ni, Wilde rozen (2010), Heldere maan (2007), Bedwelmd (2004), Het Rode Feest (2002), Seringendroom (2001), Het Witte Feest (2000), Het tedere kind (1999), Brief aan mijn lezers (1998), Het lelietheater (1997)

Nederland, wo ai n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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